穿过幕雨是你的湿发——工大岁月之二（马鞍山的雨）
穿过雨
那匹木马伫立在田野里－－
一棵大松树和一间厩棚，
然而它伫立在开阔地里
屁股迎着风，被溅湿。
我在四月试图抓住它
骑上裸背奔驰，
她蹶蹄，狂奔而去
后来在山岗上倒下的
桉树的荫影中
啃吃着新发的嫩苗
------------加里·斯奈德
我早就说过，马鞍山是个温脉的城市了，这不仅因为她那夹道的林荫与婉约的江南性情，不仅因为她有古久的文化或者骚客的留香，单单那卓然细致的雨就很能为一特色了。
说雨就要先从天气说起，总体上，马鞍山符合严谨的亚热带湿润气候的特点，四季到也分明，冬天确实冷，而夏天又果然热，该到梅雨的时候那是丝毫也不含糊。但大学几年总感马鞍山与差不多同纬度的故乡气候有着太多的不同。其中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连绵起来没有尽头的秋春之雨了吧。
可以说，我的青春是在刻意的禁锢之中度过，谈不上怎样的超度，却也不曾有如何的虚恍。常久的停留在一个地方有可能厌倦，但更可能的是熟悉，一种摸透脾气式的熟悉。
天空微转，浮风袭来，那差不多就是落雨的季节了。还记得那是大一的语文课上，秀古的赵子文老师在课堂上讲着：“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的时候，天空就零星的飘起了雨滴。《滕王阁序》英气常常有逼人的感觉，所以，在那个时候，我更愿意想起王勃的《秋江送别二首》中的两句“归舟归骑俨成行，江南江北互相望。谁谓波澜才一水，已觉山川是两乡。”对于刚刚别离了家乡亲人而到了新地方的我可不是有两乡之隔！
记得郁达夫说秋雨一下，天也就一天比一凉了。几番薄雨过后，马鞍山的秋天也就真的来了。大学文科的课多半是那样，课堂上的认真与自己知识的提高与否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这样，每每不爱听的课的时候就伏案读着自己喜爱的书或者看着窗外的风景。那个时候，东校区小的很，透过窗户就是禾禾的绿地与田田的山坡。不知名的鸟儿从窗户边飞过，撩了我的目光，追随而去，是近处的芭蕉，细雨的时候天际总是显得朦胧，这样，空气就往往在连垂的雨幕中可以被看见一般了。远出一个穿着雨衣的老者在山上喂着牛，下午的天色在雾一样的空气中已经划入阴沉，所以老者嘴上烟卷的红光也都能看见。吆喝升起，淡薄的容颜随着时光的流逝而融化，百年前的今天会如何？千年前的今天又会如何呢？我，走神了。
其实说马鞍山冬天的冷当然是我这样没有真正生活在北方的人而言的。身处江南的她又能冷到什么地方的呢？所以，雨只要下，在深秋，在严冬，其实都并不真正的凄凉寒苦。
远山渐远，近景卓清，只要有雨在落，总是显现出一派悠然的神情。这就更要历数那四五月份的雨了，顺目着花朵，可不正是桃花雨？刚下过雨的五月江南，四周都是淡淡的那种树草的味道，天际依然没有晴透，几片小云遮了半边天，染色的云彩像要掉下的汁水——就等着风把它拽下了。而这个时候正有风，于是阳光的躲闪也就把道路更加显得林荫错落，自己向来是个愚笨的人，一路上只是懂的欣赏却多半不能称呼那些树草林鸟的名字，但是那些也全然不重要吧。
顺着本部的路线走一趟吧，2号楼——3号楼——研究生公寓——三角地——四餐厅——五餐厅——4号楼——三餐厅——综合楼——阶梯教室。水泥的丛林掩隐与葱翠的树木之中，楼宇的错落相间于建筑的新旧，可不是风雨铅洗的结果？所以，雨，又有了几分时间与空间的效果。正是几年安工大之雨在清洗着我的经历，正是百年马鞍山之雨在冲刷着这座城市的历史，正是千年江南在诉说着她的暗地妖娆！
马鞍山，正如某个细雨的初春江南巷陌里走出的一个烟雨女子，每次的雨幕下落，密繁的草木在雨中的冲刷都是这婉约女子发际的清洗。所以，穿过幕雨是你的湿发，而今夜，我又来到你的面前！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8-11 11:14:54编辑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