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民主社会,由于权力交接的定期化、外交决策的机制化以及权力之间的相互制衡等方面原因,国际外交舞台上似乎越来越缺少向罗斯福、斯大林和毛泽东那样的卡利斯马式传奇人物,各国的外交转而进入“平民时代”。然而,不可否认,自有外交以来,,首脑外交就一直在错综复杂的外交谱系中占据着显赫地位,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由此,随着权力高层的更替,一国的外交理念、外交政策、外交风格、外交素质等往往会逐渐发生显著的变化。前后两代领导人在外交的实践与认识方面的差别可谓泾渭分明。这一现象被称为“政治代际差别”。一国领导人的家庭背景、成长经历、思想信仰、政治倾向通常会深刻而经久地影响着他对国家利益的认识以及由此而来的对实现国家利益手段的选择,以至于可以说,一国在特定历史时期的外交总是打上了该国领导人的烙印。
只要对中国外交稍微细心观察,就会发现近几年中国外交正在进行一场静悄悄的转型,甚或“外交革命”。外交是内政的延伸,内政是外交的依归。中国外交的转型折射出中国政治、经济和社会领域的变迁。就政治层面而言,最显著的变化在于中国最高层的权力更替:第三代领导集体逐步淡出历史舞台,新一代领导集体崭露头角,并逐步建立起稳固的权力基础。而胡锦涛作为第四代领导集体的核心显然是这场“外交革命”的总策划和总导演。2002年11月,胡锦涛当选为中共中央总书记;2003年3月,当选为国家主席;2005年3月,当选为中央军委主席。由此确立起“三位一体”的领导体制。随着权力基础的巩固以及外交经验的丰富,胡锦涛开始在外交领域自由地施展其抱负,实践其理念,胡锦涛个人因素逐渐介入外交领域,中国外交彰显“胡氏风格”。在中国特殊的政治体制内,两代领导人之间在执政理念和政策实践方面既继承又创新,而且往往在初期以继承为主,后期则创新色彩渐浓。进行纵向考察,会发现建国之后的四代领导人在外交风格方面存在显著差别:毛泽东属于大战略家型,具有诗人气质和革命理想主义情怀;邓小平是实干家型,务实、理性、稳健;江泽民属于典型的国务家,精细、审慎、求实;而胡锦涛与江泽民都是从技术官僚成长起来的,他们之间有许多共通之处。尽管如此,胡锦涛在继承江泽民时代丰厚的外交遗产的同时进行了诸多创新。这种创新对一个具有长期国际政治抱负的大国来说显得弥足珍贵,在中国加快崛起步伐的时代显得尤为迫切。
纵观胡锦涛履新以来在外交领域发表的重要言论和采取的重要战略举措,我们可以发现胡锦涛的政治理念正逐步注入外交领域,逐步确立起中国外交的“胡氏风格”。
经细心考究,不难发现胡氏风格至少具有一下几个特点:其一,具有全球战略眼界。进入新世纪,随着中国综合国力的持续显著提升,中国在国际格局中的权势地位日益凸显,初步展示了成为未来世界一流强国的资质和可能,“中国崛起”将成为21世纪最壮丽的图景之一。中国新一代领导人顺应形势需要,必须具有深厚的全球意识。胡锦涛在短短的几年里足迹遍布五大洲,所到之处尽刮“胡氏旋风”,展开魅力外交,提升中国软实力。其二,主动塑造潮流,而不仅仅是顺应潮流。中国第四代领导集体的显著特点是他们政治生涯的黄金时代处于中国国势显著增强的时期,他们的政治资本是在中国改革开放的过程中
累积起来的,他们基本都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这些因素决定了他们比上一代领导集体更为通晓国际游戏规则,拥有更强烈的融入全球化浪潮的意愿。而中国日益提升的国际权势地位使他们增强了与外部世界打交道时的信心。他们不满足于追赶时代潮流,而是更积极主动地力所能及地塑造潮流,引领潮流。由此中国外交进入了一个更加“有所作为”的时代。其三,开展民本外交,为中国外交注入新理念,拓展中国外交的新领域。胡锦涛秉持“立党为公,执政为民〉的治国理念,走亲民路线,彰显儒家明君风范。其执政理念很自然地延伸到外交领域。当下的中国不仅仅追求国家和民族的整体利益,也特别关注每一个体的权益。中国外交越来越平民化,越来越审慎精细。这在解决人质危机、处理非法移民、保护海外华人权益等事件中得到了很好的体现。其四,具有大国领袖风范。大凡讲来,身为大国元首并不一定具备大国领袖风范。大国领袖风范的内涵在于:首先,必须精通大国之间以及大国领袖之间一整套明示或默示的规则、规范和决策程序。国际关系在很大程度上是大国关系,国际格局是大国俱乐部。大国领导人之间往往形成了关于权力安排和利益分享的潜规则。只有通晓并善于驾驭这些规则,才能在大国间权力和利益博弈中长袖善舞,做到游刃有余。其次,必须始终具有大国意识和大国责任感,具有大国外交的策略构想和策略思维。大国的权势地位决定了其外交战略和外交政策具有不同于小国的特点。大国外交既是强势外交,又是妥协外交。该强则强,当弱则弱,不能一味逞强。其五,就外交操作技巧而言,与江泽民一样出身于理工科,胡锦涛做事精细、审慎、严谨;稳健而不乏激情,低调间显露外交锋芒;原则坚定,策略灵活;宛如庖丁解牛,在错综复杂的矛盾中拿捏精准,恰到好处。
我们有理由期待,随着胡锦涛权力地位的日益巩固和中国国势的日益强盛,中国外交的胡氏色彩将日益浓厚,“胡氏风格”将愈趋彰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