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是怎么开始的,忘了。只记得我很爱做梦,那种淡蓝色的、点缀着些许纯白的忧郁的梦。梦里,我是一只风筝,寻找着湛湛晴空。
那一年我18岁,拥有一张略带稚气的脸。那时的我,喜欢雪莱,喜欢华兹华斯,喜欢泰戈尔。我那时很想“堕落”成一个诗人,所以我就像疯子一样写诗。结果人们都叫我“诗心疯”,那段时光没给我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我只记得,因为写了很多诗,我的桌子上堆了一沓废纸。
我是在废纸被人扔到垃圾桶之后才知道班上有个叫孔雀的人的。那天她整个将我桌子上的废纸扔到了垃圾堆里,还美其名曰,为民除害。
我抬头,略显呆滞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丫头,许久,又把头埋下,自顾写诗。她见我还在不断产生废纸,先是教育我要清醒要自持,为了“四化”,为了新农村建设、全面建设小康社会、西部大开发、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等宏伟目标,为了全中国乃至全世界的和平稳定,为了全人类的幸福和解放,让我放弃写诗,见我无动于衷,她又开始为我分析利害,写诗不赚钱啦,稿费还不够买手纸啦,美眉们不喜欢诗人那穷酸样啦,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我依然安之若泰我行我素,忽地她恼羞成怒,大吼一声,再写诗,当心我唱歌啦!我此时才正眼看了她:啤酒瓶底厚的眼镜片,蓬乱如爱因斯坦的头发,超级大号的嘴。我又看看自己,我长得不像奥特曼啊,怎么惹上一恐龙……她的歌声后来证明十分有效,为此我上吐下泻,找医生开了十几副药才挺了过来。那医生就是我爸,解放大道168号门诊院院长。其实,这个门诊院除了我爸,剩下的就是病人。
在此,我要特地且隆重地介绍一下我们学校,避免后面的叙述出现什么麻烦。我们学校是省重点高中,是有着百年历史的老学校,建校近110年,比
北大还老。她以丰富的文化底蕴为社会培养出了一代又一代的国家栋梁。这当然是广告。我可以毫不保留地说,这个学校只培养一部分人,既所谓的“优生”,而我们这些“差生”,几只不过是鸡肋,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干脆放任自流。我常常在想我爸是医生啊,怎么就不知道“优生优育”呢?如果他早些年实施“优生计划”,那我后来不就可以一举跨如优生行列,被那些常年用眼角余光扫视我的老师正眼看了?我们学校的学生分为“优生派”和“差生派”这两派十分对立,经常闹得不可开交。其实我觉得自己应该独创一派——“蛋黄派”,虽然身为差生,心气却比优生足,标准的外白内黄,干狂。“干狂”是我一同学对我的评价,你小子不怎么样还这么猖狂,真是干狂啊。
呵呵,那当然,我是谁,我爸又是谁!我爸可是院长啊,我笑笑说。当然这只是开玩笑。
故事还是要从那个“恐龙”说起。
她的歌声的确很强,像电影《功夫》里的“狮吼功”,为了不再出现物毁人亡的事件,她第二次处理我新写的诗稿时,就不再唱歌了,而是拿来一本书,《色狼是怎么炼成的》。她知道我有强烈的好奇心和窥探欲,就把这本书递给我的同桌,用故意让我听见的大分贝悄悄话对他说,里面的内容很精彩,还有火辣图片,千万别让他看到了。(这里的“他”明显就是在说我。)我见她一走,就立马露出真面目,嘿嘿嘿,四眼田鸡,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迫于我的威逼利诱,他哆嗦着把书递给了我,我一把抢过书,嘴里还唠叨不停,年轻人,就应该尊敬长者,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呵呵,则天下太平,孝悌可广,民风可大化也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