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5月24日在莫斯科俄美签署了关于削减进攻性战略力量条约和关于新型战略关系宣言之后,5月28日俄美两国领导人又与北约18国的首脑聚会意大利罗马共同签署了《罗马宣言》,决定正式成立北约-俄罗斯理事会,以便在平等合作的机制下,共同协商、制定和实施俄罗斯与北约之间涉及到相互利益的问题的决议;5月29日俄罗斯和欧盟首脑会议在莫斯科结束。双方签署了关于俄欧关系、加强双方政治和能源对话、维护欧洲安全及调解地区冲突等问题的五项联合声明。5月29日至30日独联体国家政府首脑会议也在摩尔多瓦举行,独联体12个国家在面对北约不断东扩的新形势下,通过协商探讨推动独联体国家政治和经济一体化进程.而不久之后(6月7日)上海合作组织首脑会议还将在圣彼得堡召开.
短短一段时间里,俄罗斯一方面扩大了与美国及欧洲国家在军事安全、经济等方面的联系,另一方面又有效的控制着独联体国家地离俄倾向,同时又与中国保持着良好的外交合作关系.美国《纽约时报》发表社论认为“俄罗斯的指南针越来越指向西方”。俄罗斯报纸报道普京相信能够建立起从大西洋延伸到太平洋,以俄罗斯南部为中腰的”世界稳定弧”,这一弧线的地理轮廓为:北约国家、俄罗斯、中亚国家和中国.而来自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所和中国社科院的专家也就俄罗斯与美国、与北约、与周边国家的关系问题发表了各自不同的见解。对于美俄签署的削减战略武器条约,清华大学的阎学通认为:美俄之间所达成的这个协议和新闻界给予的关注程度不成比例,它的实质性内容没有新闻界报道的那么多,首先一个就是这个条约形式上的东西要多于它内容上的东西,或者说它这次签定这个协议最主要的是一个政治目的,而不是为了国际和平或国际安全问题,它整个一个协议才只有三页,对具体的条款没有规定,非常地宽松,也没有核查,而且还留了一句话,如果到了十年之后这个事情不能履行,可以延期,所以这些个条约的这些内容都说明了,它核心的内容不在于如何处理手中的核武器,而是在于表示美俄之间的政治立场是什么;中国社会科学院的陶文钊与阎学通的观点稍有不同,他的理由有两点:一个理由是80年代初,邓小平讲到世界大战的可能性,战争可以推迟、也可以避免的时候说,现在世界上只有两个国家有资格发动世界大战,就是美国和苏联,因为这两个国家都有巨大的核武库,尤其是进攻性的战略武器的力量,这么大的核武库在那个地方,对世界和平是个威胁,现在核武器削减掉了三分之二,世界应该稍微感到威胁小了一点;第二个原因美国跟苏联后来跟俄国有长期的谈判削减和限制战略武器的历史,经过很长时间的谈判,1991年、1993年分别达成了两个限制和削减战略武器的条约,而现在这个规定已经超过了第二阶段的限制和削减战略武器条约的规定,到2012年的12月31日削减到1700到2200枚,所以这个条约应该是它的进展,应该值得肯定。但这个条约也有问题:一个是这个条约是可以逆转的,就是说条约里面没有规定你削减下来的核武器都要销毁,而且这个是在俄美两国之间一个有分歧的地方,因为俄罗斯削减下来的东西它肯定是要销毁的,它没法给它储存起来,而美国是不同意销毁的,所以这次是削减下来的弹头,可以销毁,可以储存起来,也可以作其他的武器试验的备件用,而且对于美国来说,它大概多半是要储存起来,美国大概打算到2010年它会要储存1万个核弹头,所以这个削减它只是退出值勤服务,就是退出现役,而不是说没有了,它还是在的,成预备役了,用普京自己的比喻来说,就好像是把子弹从枪膛里边卸下来,而不是子弹我扔掉了,不要了,子弹还在那,我什么时候要用,我还可以把这个子弹再上到枪膛里头去,所以它是可以逆转的,俄罗斯外长伊万诺夫跟中国外长唐家璇通报这个条约的内容的时候,唐家璇外长就表示,希望俄美之间的这个条约向着不可逆转的方向继续推进,这一点是很重要的,而这个条约没有保证不可逆转。关于俄罗斯与美国的共同利益,阎学通认为:美俄之间现在如果说他们真正的是有共同的利益的话,真正说得上的是共同的战略利益,就是他们要防止美俄之间回到原先冷战的那种对抗,尽管是美俄之间还有很多分歧,但是双方都不愿意进行这种军事对抗,军事对抗对双方来讲没有好处,这是他们最有实质性的共同利益,在其他方面他们是互补的利益,不是共同的利益,比如说俄国需要美国的资金,美国在反恐问题上需要俄国的帮助,它是一个互补,不是一个共同,比如说反恐,即使在反对恐怖主义问题上,俄国和美国都没有共同利益,在车臣地区,俄罗斯在那反恐,这不是美国的利益,美国是反对的,美国认为伊朗支持恐怖主义,他们掌握武器,可能会提供给恐怖主义,对美国构成威胁,所以它认为不能和伊朗进行大规模杀伤武器的合作,而俄罗斯说我们跟伊朗的核合作是和平应用的,这样看来在许多问题上他们更多的是具有某些的互补利益,而不是共同利益,唯一的共同利益就是防止再出现他们之间的军事对抗。
陶文钊认为:从俄罗斯方面来说,在9·11以后普京大幅度地调整了对美国的政策。对于美国来说,美国是不是真的就把俄罗斯作为一个战略伙伴,很多的美国人还在看,俄罗斯的社会转型会向哪个方面发展,所以鼓励俄罗斯的社会转型朝着美国和西方所期待的方向发展,这一点是美国的利益所在,从美国看俄国,它已经不把俄国作为是美国的主要威胁,虽然现在从核武库方面来说,只有俄罗斯和美国是旗鼓相当的,但是它实际上并不把俄罗斯看作是对美国的主要威胁,而从俄国政府从普京的政策来说,也已经确定了要跟西方、跟美国改善关系,所以不会在这个方面再有什么犹豫,他还会再做进一步地推进这项政策。
关于俄罗斯与北约的关系,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所的研究员冯仲平认为俄罗斯提出加入北约或者不加入北约,都是一种手段,它真正的外交是要给自己的经济发展谋求一个很好的外部环境,本质上是安全环境的改善,纯粹是为了改善和西方的关系。因为从冷战开始,核心两个字就是安全。28号在罗马发表的《罗马宣言》,正式批准建立20国机制,取代1997年成立的19+1机制,这表明北约也希望扩大和俄罗斯在安全方面的合作,比方非传统安全威胁这些现代西方面临的重大问题,就可以和俄罗斯合作,而且还给俄罗斯一个决策权,在这个意义上是平等的。过去19+1,用一句不好听的话叫什么呢?就是19比1,就说我们19个国家讨论好了,行了,让俄罗斯进来,我们都谈好了,你有什么看法,是协商权,1997年以后是这样一种权力,这次在这种反恐、军控这些方面,是给的是百分之百的决策权,而且有否决权。有些媒体说,没有否决,这是一种误解,真正的没有否决权是什么地方呢?北约内部,比如说北约现在要打仗,要进行一次军事战争,北约内部要从军备方面考虑,决策自己本身内部的问题,俄罗斯是没有参与权的,更没有决策权的。但是除此以外,它是享有了真正的平等权利。
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研究所的郑羽与冯仲平的观点也稍有不同,他认为俄罗斯和北约关系的性质没有太大的变化,没有质的变化。因为新的理事会工作职能中有一条规定,根据北约成员国一致原则,成员国有一票否决权。就是说当北约认为有可能和俄罗斯达成一致的领域,就可以跟俄罗斯讨论,如果他它认为俄罗斯可能反对或者有分歧,那么它就不和俄罗斯讨论。其次北约的宪章规定了自己的核心机制,而20国机制和和平伙伴关系计划一样,和1991年12月份成立的大西洋合作委员会一样,都是北约的辅助机制,它不是核心机制,北约重大问题,如军事干预问题,采取重大军事行动这种权力,北约内部改革的问题等还是要北约核心机制来解决问题,从这个角度来说,俄罗斯从北约那里获得的权力是非常有限的。对于北约目前的功能,冯仲平先生认为:现在北约确实又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因为美国现在认定最大的威胁是国际恐怖主义,非传统安全威胁。它认定真正威胁国际安全稳定的,是那些“无赖国家”,因为他们拥有了生产、使用生化核武器,大规模杀伤武器。在这种意义上讲,实际上北约的功能已经发生变化了,它的威胁,它认定的目标、对象,都在发生变化,在这种意义上讲,俄罗斯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它一定要把俄罗斯拉进来,而俄罗斯现在正好还在美国反恐的重要关键,从地缘政治角度讲,俄罗斯有着重要的位置;还有一个很重要一点,就是所谓的核安全,美国现在一边担心恐怖主义,一边担心恐怖主义和这些武器结合,这对美国来说是最大的心腹之患,如果恐怖主义拿上这些武器的话,美国确确实实没有安定的日子了。所以说美国非常担心这些武器落入恐怖集团中,落入所谓的“无赖国家”中,而这种武器最多的就是在俄罗斯。关于北约东扩,冯仲平认为俄罗斯目前需要费好大的精力和时间来消除国内的分歧。因为在俄罗斯国内有好多人反对普京和北约发展这种关系。如果说真正是北约和俄罗斯的关系已经发生质的变化,不是一种威胁的话,俄罗斯人可能可以接受。但郑羽认为这只是俄罗斯的一厢情愿,因为从冷战结束以后的历史看,北约的功能不仅没有从军事政治组织向政治军事组织转变,反而更多加强了它的军事功能,而且超出了它的防区,原来它成立的时候,它说它是防御组织,只是保护成员国的,但是从远的不说,从1995年轰炸波黑,1999年轰炸塞尔维亚,这就看出来,它的功能在进一步扩大,军事功能在进一步扩大,而不是缩小。所以这个过程现在看来,究竟能怎么运作下去,俄罗斯这种政策意图在多大的程度上实现,还很难说。考察苏联解体以后十年来,俄北关系发展的一个基本线索,他们基本矛盾可以看出来,就是说对欧洲安全问题,是由北约垄断,还是俄罗斯参与,谋求共同安全,合作安全。这是他们一个核心问题,而北约对俄罗斯的一个核心政策,就是要封杀俄罗斯对欧洲安全事务的领导权,和对北约行动的否决权,这是他们的核心矛盾。对于未来俄罗斯与北约的关系,冯仲平认为从共同利益问题上讲,肯定合作会顺利一些。如果要从整个北约未来发展情况看,北约以后的发展可能不会很顺利。因为欧美过去是一家,但现在矛盾也很明显。而俄罗斯的加入也有可能会利用欧美之间的矛盾谋求自己的利益,这些都需要进一步观察。
冷战结束后的10年里,俄罗斯由于国内情况不佳,国际地位也随之下降。虽然去年俄罗斯的经济回升势头强劲,但国内生产总值不到3000亿美元,仅相当于美国的3%;同时,俄罗斯在军事上也难以与美国抗衡,今年美国军费为3289亿美元,而俄罗斯却只有不到90亿美元。因此,在许多问题上,俄罗斯面对西方的压力一退再退。去年12月,美国单方面退出反导条约;俄罗斯从国力实际出发,不久前撤掉了冷战时期前苏联在古巴设立的监听站,又提前撤出了在越南金兰湾的海军基地。俄罗斯外交的另一个重点是独联体国家。
今年4月18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大理石厅,向俄联邦会议议员、内阁部长及其他重要官员做了他任职后的第三次国情咨文。普京表示,要将俄罗斯未来的外交重点放在独联体国家。5月14日,独联体集体安全条约理事会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举行会议。条约的全部6个成员国,即俄罗斯、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亚美尼亚、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的总统出席了会议。会议由俄罗斯总统普京主持,通过了将“独联体集体安全条约”改为“独联体集体安全条约组织”的决议。普京强调指出,独联体集体安全条约是保护成员国人民和平生活和国家利益的有效工具,但在世界地缘政治形势发生变化的情况下,条约必须用新的合作机制来应付新的挑战和威胁。他表示,独联体集体安全条约组织准备“同东方的和西方的其他类似组织合作”。会议决定成立集体安全条约组织的军事管理机构,新机构将以俄罗斯武装力量总参谋部为基础;会议决定组建快速反应集体力量,并于近期举行快速反应集体力量演习。会议还讨论了加强成员国的相互协调、发展军事技术合作等问题。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所的季志业认为:俄罗斯经过苏联解体后十年和国际社会的磨合,它已经认定了自己在国际舞台上的定位,因为过去的苏联曾经是一个超级大国,在世界上也是一个说一不二的国家,但是苏联解体后,俄罗斯衰弱了,那么有的人说俄罗斯已经是一个地区大国,而不是个全球性大国。普京上台的时候,他对俄罗斯的地位做了这么一个判断,就是俄罗斯现在是一个二流国家,而且有可能滑入三流的行列,所以他应该把自己的主要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周边地区,而不是扩展到整个世界,如果说1996年普里马科夫担任外长的时候,俄罗斯当时提出一个重要的口号,就是恢复大国地位。那么普京上台以后,就再也没提这个口号,因为他的主要注意力,主要是集中在他的周边地区,就是叫稳定弧线,它反映了从欧洲到阿拉伯世界,到中亚和东北亚,整个这一片都是在俄罗斯这个广阔的领土的周边地区,这个是它安全的主要保障。
中国社会科学院东欧中亚研究所博士姜毅认为俄罗斯今天才算比较现实地看到了自己在国际上应该是处在一个什么位置,应该选择什么样一种战略。而且稳定弧线突出的是对话和合作,就是放弃冷战时期,或者说后冷战时期,那种对抗、对峙的思维方式,而是走出一条通过合作,通过对话来保持一个地区的稳定,保持自己周边的稳定,这是普京外交思想当中的一个核心的东西。冯仲平认为自从普京上台以后,俄罗斯对外政策应该是发生了很大一个转变,它对世界的看法也发生了变化,普京有一句很好理解的话,他说我们要在世界上取得与我们相衬地位的这样一个政策,这是什么意思?这句话值得好好理解,他就是说俄罗斯过去是攻,后来是守,现在实际上是退。他在好多问题上,比如反导条约,他过去是坚决反对的,后来退掉了,但是不能说就和西方没有分歧了,和美国没有分歧了,北约东扩也是这样,他现在说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但实际上他也知道反对不了,这个意义上讲,如果一个国家没有能力和别人去抗衡,而且它还想继续生存想发展的话,它只能采取退的办法,这种情况下,退的时候可以保证它最大利益。对西方来说,实际上对俄罗斯过去现在最大的担心,一直是就是安全上的担心。他们现在在逐渐地想通过各种办法,或者把俄罗斯拉进来,或者通过经济方面的援助等一些好处,实际上最大程度上要削减、减少俄罗斯对西方的敌意,化解这些敌意,这样对西方也是有利的。
积极发挥俄罗斯在亚太地区,特别是在上海合作组织中的影响,也是俄罗斯外交战略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2001年10月,俄罗斯总统普京参加了在上海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晤。
2002年4月26日,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外交部长在莫斯科举行例行会议。中国、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俄罗斯、塔吉克斯坦等五国的外交部长和乌兹别克斯坦副外长就制定“上海合作组织”的重要法律文件——“上海合作组织”宪章进行了磋商,以进一步推动“上海合作组织”的建设与合作。
5月15日,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国防部长也在莫斯科会晤,并就如何落实各国元首达成的共识,以及国际和地区形势,打击恐怖主义、分裂主义和极端主义,进一步加强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在军事领域的合作等问题充分交换了意见,达成了广泛共识。今年6月初,上海合作组织六国元首将在俄罗斯圣彼得堡会晤。
知识点滴:北约19个成员国--英国、爱尔兰、德国、意大利、法国、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希腊、西班牙、葡萄牙、土耳其、冰岛、挪威、美国、加拿大、波兰、匈牙利、捷克
知识点滴:2001年6月16日,布什和普京在斯洛文尼亚首都卢布尔雅那举行会晤。这是美国新政府上台后两国领导人举行的首次会晤。双方未能解决在美国的导弹防御计划和北约东扩等重大问题上的矛盾,但都表示将进一步在更广泛的领域开展建设性对话。
2001年7月22日,普京和布什在参加意大利举行的八国首脑会议后在热那亚再次举行会晤。双方同意未来的俄美军备谈判将把削减进攻性战略武器与导弹防御问题结合起来讨论。
2001年10月21日,普京和布什在中国上海出席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议期间举行了会晤。双方讨论了两国经济合作、反恐怖行动、《反弹道导弹条约》以及核武器等问题。
2001年11月13日,普京在访美期间与布什在白宫会晤。双方讨论了两国关系、战略和安全、阿富汗战争以及中东局势等问题。两国总统承诺要把两国各自拥有的核弹头削减三分之二,但在《反弹道导弹条约》问题上未能达成协议。
2002年5月23日,美国总统布什开始了他为期4天的俄罗斯之行。俄罗斯方面对于此次布什的访问采取了严密的保安措施,莫斯科的安全力量已经部署在布什下榻的地点和所有必经之路上。尽管如此,当天还是有300多名俄罗斯群众在美国驻莫斯科大使馆前举行了和平抗议示威,他们燃烧了美国国旗,以抗议布什的“单边外交政策”。(王子哲、陶跃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