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又一次失眠了，不是因为美伊战争，而是因为她——同学小娟。
二
一个人的时候，坐在门前的芒果树下，享受着阳光穿过树叶飘来的斑陆离的影子，打开尘封已久的记忆，感觉记忆中那醉人的晦味……
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二，我们都是邻座，要不是我是男孩儿，只怕我俩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姐妹了。可天知道，初三开学了，却不见了她，直到我到县城读完了高二，整整三年，再也没有见她一面。
小娟长的白白的，瘦瘦的，清纯可爱的模样，不算活泼，但在班中她绝对是女同学的核心，只因她有一种令人感到心中时时有一股寒意的美，如果她一朝你咧嘴，还没开口，你就会被幸福充满着，从头到脚。尽管因她的存在，我的学习成绩从小学到初二都只能是第二，但我一直没有对她产生过嫉妒的心理。
三
高三开学了，班里多了一名新同学，是个女的。不过已被高考的硝烟呛得晕了头的我没有心思考究这个新来的女生家庭有什么背景——在这个县城唯一的重点高中，这样的事情太多了。要是都象自己一样凭本事考进来的，班上只怕会少两排座位。直到有一天……
午饭后，天下着小雨，没有午睡习惯的我敲着饭碗哼着肉麻的小曲子走向教室，上楼时超过了前面两个女生。忽而从后面传来几句小得小能再小的声音：
“人长的挺帅气的，嘻嘻”
“呶，可惜是个书呆子！”
“嘻嘻……”
回到教室，才发现是班上的两个女同学，毫无目的的扫了一眼这两个背后议论自己的同学，“天啊！——”我差点没叫出声来，其中一个就是新来的，名叫晓晓，可她长得跟我印象中的小娟一模一样！
四
高考结束了，我如愿地考上了一所外省重点大学，离校前一天，我和同桌到党校参加一个老乡活动。却意外遇上了小她——晓晓！当时我正在球场上打篮球，由于没戴眼镜，只是依希的记得这是我的一个同学的模样，待休息时戴上眼镜一看：没错，果然是她！可她来这干嘛呢？
向正在党校参加税务培训班的老乡一打听，我顿时感到眼一黑，头一晕，一阵说不出的味道涌上心头：她叫小娟。正是我儿时的同学。一个从小学到初中的同学，莫明其妙相隔几年后，又远在县高中莫明其妙同在一个班。毕业后不知所终，却又莫明其妙的在党校见上了面……
听说她在党校交上了男朋友，还听说她高中前就被人骗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党校的，也不知自己写了些啥转给党校的老乡，叫他交给小娟，然后带着无比的惆怅的心情，背起行李回家……
五
正在烛光下忙着准备明天考试的我收到了一封“内详”的来信，是小娟的。
六
久古同学：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一定想不到是我这个老同学吧？想不到，我们是以这种方式来“见面”。
……
我一直喜欢你。可我知道，自从我落榜那天开始，我就把这句话留在了心里。从小我们就在一起读书，虽然我的成绩一直比你好，可不知为什么，你却是我的榜样，除了学习好，你的篮球打得棒极了。你高高的身影活跃在篮球场上，是我留在心中的一个永远的梦……
初三那年，因父母工作调动，我转学了，自此我们再也没有了音讯。虽然我们不是恋人，可十年同学，说走就走了，离开了朝夕相处了十年的同学，我从此感到自己很孤单。我的学习成绩下降的很快，尽管我花的时间更多，可再也没有了当初那种游刃有余的感觉。最终连重点高中也没考上，要不是父母的四处走动，只怕高中都读不上。
我一到新班，就认出了你，你还是那样的高高瘦瘦，一副黑框眼镜，一头乱发，一副超然的模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理我，也许你没认出来？也许你一心只想读书，不愿受到什么干扰？也许是你根本就不想理我……我不知道。多少次，从楼道擦身而过，我多想叫你一声“久古”，可多少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着你的学习成绩始终象小学、初中时的名次，作文课，语文老师讲评的永远有你的一篇，我既为你感到高兴，又为自己难过和脸红。我知道，我早已没有资格与你说话了。
你老乡转给我的信（其实那不叫信，只是一纸留言），我是边看边流泪的，不知看了多少遍，也不知流了多少次眼泪。直到如今，我还是每次看一次，都要流上一次泪水。我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可心中却又如打翻了一个五味瓶，甜酸苦辣涩，又百感交集……
你一句“让我们回到从前吧”我不知哭昏了多少次，多少个夜晚醒来，发现自己哭成了个泪人，枕头早已湿了一大遍。过去那些快乐的时光历历在目，我又何尝不想“回到从前”呀，可我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我了……
古：你已是一名令人羡慕的重点大学生，身边比我漂亮的女孩子多的是，不必再为昨日的黄花发愁……
只是，我有些事直到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初一时每次走过男同学的桌边，他们都要向地上吐口水？为什么每次我拿你的作文来看时你都是那样的不乐意？为什么每次看到我们在一起讨论作业，他们都要指指点点？为什么他们如此的讨厌我呢？就因为你长的帅还是我长的漂亮，难道这也是他们讨厌我的理由吗？
………
古：你不用再去想那些无聊往事了，我这信没有留下地址，你不用再回信，也不用来找我了，就让过去成为一个记忆中的美丽吧！也许在那里，我还能找到一丝的安慰，还能找到一点童年的快乐……
别了，忧郁的男孩儿！
小学同学：小娟
世铎元年鸡月狗日
七
看看伊拉克饱受轰炸的难民，我抽出小娟的信，想的很远，很远……
（久古 2003/3/24 巴格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