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讲究美食、享受美食本是乐事,而敢于尝新猎奇,则是丰富美食用料与文化内涵的途径之一。试想没有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又何来后人边把酒盏边啖蟹肉而又赏菊赋咏的雅事。只是人们在尝新猎奇之余贪图口腹之乐、寻求刺激的“虐食”行径,却让人不敢恭维且感到悲哀。
多年前,我曾和一帮有口舌之好的朋友到偏远的地方寻觅美食。店主向我们推介娃娃鱼,从没见过娃娃鱼的我还误以为是一种美丽的游水鱼,好奇地跑向厨房去见识见识,一见之下使我深受震惊。那娃娃鱼竟是有四条腿的两栖动物,不仅丑陋得可怕,而且当厨子宰杀时还发出仿如婴儿受虐般的啼叫声音,结果,我落荒而逃。那天,我没有吃娃娃鱼,以后我也不想吃。
娃娃鱼的啼声使我对饮食中的残酷开始留意起来。有朋友告诉我桂林有道名菜名为“三叫”,我饶有兴趣地请他介绍,谁知他说出来后使我大反胃口。因为那所谓名菜竟是生吃刚出世的小乳鼠,活生生的乳鼠眼睛还不会睁开,腥红的身子在冰冷的盘碟中蠕动,吃的人筷子一夹,吱叫一声,蘸一下醋又吱叫一声,送往口中一咬,再来一声吱叫,前后三次啼叫谓为“三叫”。真不明白吃的人如何就不会恶心。
我还听一老饮食行家说过长堤已关闭的“大三元酒家”,早年有生吃猴脑的故事。他说得从容,听者却心惊肉跳。他说猴子用铁架固定在大厅中,只留出猴头来,“刽子手”厨子用锉刀把猴子脑盖挖开,像剖开葫芦瓢一样,然后将滚烫的热油倒进去,在猴子凄厉的惨叫声中,残忍的人们用勺子把白花花的猴脑倒到碗中……虽不是亲眼所睹,但惨痛的叫声仿在耳畔,而残酷的饮食故事还在许多地方不停地上演着。
不知道那些寻求刺激的人们如何就没有恻隐之心。其实美食在于烹调,在于健康美好的心态,哪怕最普通的青菜鱼肉,只要调煮得法、搭配艺术,同样也可以悦目怡心、美味可口。我们又何必非如此残酷不可?
